生命之需要好好说再见

Dear Sam：

星期天早上一打开脸书，看到的是你离开的消息。其实我是惊讶的，因为一直都没有跟进你的状况，不知道你已经即将离开人世。我记得我离开前你们帮我饯行，那时候说好第一个寒假回家一定要聚会。这些年在外生活，此后每次回去的时间不长，碰上新年期间大伙儿都很少见面。从你结婚到乐乐出生，我都是透过脸书知道的。你姐姐和弟弟相隔不到半年的时间接连离开，不曾问起你是否也曾害怕那避不掉的命运。我想这问题已经有答案，你身体力行告诉我们，可以继续过你想要的生活，也积极制造一些回忆。你知道生命很短暂，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像你弟弟那样发生突发状况而离开，所以你很努力去把握时间。

我想不起我们第一次的对话，或是对你深刻的第一印象。Sam，一个很酷的名字，终于有女生跟我一样用很男生的英文名字，看起来是酷酷的。虽然同为中文系，但是不同大学有不同的训练，我觉得我们总是保持着一种舒服的距离，似乎不曾太深入分享心事。在共事的短短一年内，更多的是大伙儿一起吃喝玩乐的画面，一起打球、野餐、见证你和他在一起、新居入伙的火锅晚餐......我记得你对我的昵称，还有你那爽朗的笑声。这些年的对话框内容都是佳节的祝福，随意说了两句，最后一次对话是去年中秋节。后来大概从一些照片看出来你生病了，只是淡淡地问了你的身体还好不，你回应说：至少还活着，没有多说深么。我回看对话的内容发现，也许你有几次想要告诉我你的病况，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次次地打住了。我从身边的共同朋友也没能知道确切的消息，就不再追问。知道他在你身边会与你共进退，我其实很放心。

他在脸书告知大家你离世的消息，看着底下的留言，我有些心疼。以量说过：请别告诉丧亲者“每个人都会死，请节哀顺变”。请你与丧亲者共同分享对死者的回忆，和丧亲者回忆你们和死者的点点滴滴。我不能抹杀大家的表达方式，但是我很想说，身为朋友的觉得很难过，你们怎么能叫他不要难过和坚强起来？我无法写任何留言。此刻可以的话，我想拥抱他和乐乐。今天，你即将离开我们，离开这世界，回到天父身边。看见很多人写了很多文字给你，也看见他很长很长的心情留言。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了，他其实很勇敢，而你们让我看见了真心爱着对方是无所畏惧的，爱情的美好不在乎时间的长短，更重要的是质量。柔跟我提起去送你最后一程，我们聊着聊着，我又哭了。原来友情也是如此，不在乎时间的长短深度，是相处的方式很舒服，是走进彼此的生命。我这个素未谋面的阿姨有点小担心，乐乐不想要跟我玩。大家都说乐乐是小天使，她们告诉她像你一样很爱笑，我会喜欢她，她也会乐意跟我玩的。我想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请你放心，我们这班阿姨很愿意爱着乐乐，保护她。今晚，慧希望传达正能量，我们在脸书上开始聊着乐乐，说着你的精神与我们同在。

我们无法跟彼此说再见，我只能在心里跟你道别，想象你已经跟你最心爱的人好好道别了。希望你是安详地到天父那里，祝福你在天国不再痛苦，祝福他和你们可爱的乐乐。请你允许我们在谈起你的时候/思念你的时候掉眼泪，那也许是一种难过，难过失去了你；那也许不是一种难过，只是还没有习惯你的不存在。谢谢你走进我们的生命让我们上了一趟课。等我回去再去探望你。

Regards，

Sean

明信片的故事（五）－－有期限的明信片

应该是前年在高雄驳二看见这一款明信片，买了两个。

后来，把其中一个寄给爱喝咖啡的你，可惜你并没有收到，

而我也没有跟你说，他是一张有期限的明信片。

我猜想也许不是寄丢了，因为这些年在宝岛寄出去的卡片，丢失的几率很小。

看见咖啡，以为是什么可疑的物品，也许是海关没收了。

另外一包躺在我的抽屉里很久，久到咖啡粉都可能不新鲜，久到咖啡香都散去了。

1月15日星期三，耳挂式咖啡包在被我啜饮，作为解隐，也是在这节骨眼时刻对你们的想念。

期待破茧而出

昨晚38度高温的台北，傍晚去跑了四公里；微凉的夜里和孙姐姐随性夜骑。从公馆河堤到龙山寺，顺道走了一圈西昌街夜市，喝了一杯青草茶。回程途经和平西路接汀洲路二段，从水源路回到公馆河堤，全程三小时，是我不曾骑过的路线。

写论文和玩游戏的功同点之一就是会卡关。卡关的时候需要朋友的帮忙，可是发现念文学的往往隔行如隔山。指导教授会给你修改意见或者相关建议，但是无法帮你写论文。其实，再怎么郁卒或者卡损，深深知道唯有靠自己撑过去。

运动除了可以让脑袋清醒，神经放松，还可以确保论文结束时体魄依然。宗教总是有股不可言语的力量，此刻起到申明指点迷津，有拜有保佑，有拜有安心。

这是去年夏天写计划书的心情。与其坐立不安，不如暂时出门透透气，最近又开始跑步，偶尔也骑车骑两三个小时。接近冲破关卡的时刻，再次卡住，迫在眉梢心情很纠结。祝福我！

单车练习小曲

两年前，老黄学长帮我在网络上标了一辆二手脚车，后来下订了，从此成为我的代步工具。第一次一个人胆粗粗地在台北骑车是把她从内湖带回宿舍，没有地图，不熟悉路线，跟着服务人员给我的指示，战战兢兢却也安全到达宿舍，当时真是松了一口气。后来在生活里慢慢地对她越来越依赖。

托孙姐姐的福，知道了河滨自行车道有很多路线，也不怕汽车。好些日子我们一起骑，偶尔从疏散门出去，绕过艋胛，也随着她乱骑一趟，更多是夜骑的快乐时光。这两个学期，为了T先生已经顾不得生活，更没有闲情去骑河滨，小粉红只是随着我的时间安排，加快我抵达目的地的速度而已。三月的某一个星期一傍晚，骑着我的小粉红佳人去河滨，来回新店溪右岸，全程差不多三十公里。这是孙姐姐离开后，独自夜骑的初春。前两年，独自挑战新店溪右岸的20公里，我都差点儿忘了曾经做过这件事。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窗外晴朗。春天来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声音：要骑车，这一次打算骑U Bike（台北市政府节能简单的租借脚踏车计划，A点借B点还，按时收费）到北投。带着河滨自行车道地图，从公馆出发。太阳和着风，沿途的风景很美，一开始没多久就停下来拍照了。一边玩一边顾虑时间，必须在天黑前抵达目的地，于是仿佛跟时间赛跑。这回，一路上都是陌生而漂亮的风景。有很多看起来专业、全副武装的脚车骑士在练习，也有家长带着会踩脚车的小孩一起骑，有些家长把年龄较小的孩子放在脚车后座，像是兜风。路上有跑者、休闲骑车的年轻人、溜狗的、放风筝的......结束新店溪右岸，继续淡水右岸路线，在大稻埕研究接下来的路线之后继续前进。接近延平北路出口，再次翻开地图，遇见好心的弟弟带路。欣赏夕阳之后，大概也快接近北投。正要离开之际，寻问了一对路人，一番谈话之后，他们告诉我这里离北投还很远。我只好找最靠近的捷运站还车，最后的结果是从公馆到石牌。



那一对路人和我小聊时，说到“前不着村，后不着路”，至少河滨还有不少人群可以问路，要是环岛就真的如他们所说了。听到环岛，那个男人建议可以从淡水到新店，这是一日环岛的路线，我暗自笑了。还有一次，和室友在路边摊用餐，对面坐了一对男女，听我们聊关于环岛路线。他们忍不住插话：“可以坐火车去垦丁再去骑脚车啦！”“什么？你们要用脚车环台湾？这个很累，不过大概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够了。”我们都憋住不笑，随意敷衍回应。是啊，很累，很晒，也很疯狂，我想就是要疯狂一次吧。可是，一个星期应该是车子还是摩托车的速度吧。

我还有一些骑迹不曾整理，需要把它记录下来呢。看过《环岛练习曲》电影，没看小说。经过实战后的朋友们告诉我，绝对不是像电影里呈现的那样，不过风景真的美呆了，会让你停下来玩很久。


我写过关于骑迹的故事：

双轮压在炎夏七星潭

踩脚踏车

摔脚车不是偶像剧才有的情节

被“遗忘”的快乐时光

去年开始重拾底片，冲洗出来的照片，有自己满意的，很开心。拍完了就已经忘记拍过什么，冲洗的时候特别期待，这是使用傻瓜相机的乐趣。开心果说她为了在教学时让小朋友看看旧相机的长相，意外发现相机里有一卷未冲洗的胶卷。于是把它冲出来之后，才知道是八年前毕业旅行拍的照片，我们都忘了曾经拍过。大家对于这一组被“遗忘”的照片，印象模糊。到底是在哪里拍摄？试图找回遗忘的片断，纷纷唤起封尘一时的回忆。就算找不到也不要紧，就算记忆像是缺了一片的拼图也没有关系，至少我们还记得当年愉悦的心情。

大学毕业之后，各分东西继续画自己的人生蓝图。几年时光，有人已经成为人妻、有人已经当了妈妈，上一次的野餐聚会已经是四年前了。这组照片让我们在群组里开始很多疯狂的对话，说着至少每隔八年来一趟旧地重游，然后拍一样pose的照片。开心果说保守估计十个八年，朋友啊，十个八年我们岂不是人瑞了？接着讨论要从中部出发，一路往南，有加影satay，芙蓉烧包、牛腩粉、烧蟹，用家乡美食引诱大家见面。我们要不停地享受沿途的美食，想到都兴奋，管它胖不胖，人生难得几回肥，跟一群好玩好吃的一起肥，很乐啦。



好想念那时光！谢谢你们让生活最近非常苦闷，正在赶进度的我开心了两天。好多好多回忆涌上来，有槟城的泡脚夜晚，还提起出发前追巴士的惊险画面。曾经的疯狂，我们下次一一来继续填写在我们那本“班书”里面，然后继续疯狂。隔空给你们大大的拥抱，见面的时候，你们要记得给我抱一下。

当你难过时我们同在一起

近日，大马马航飞机失联和台湾反服贸事件充斥我的脸书，负面能量极其强烈，已经到达无法消化资讯的地步。

17天之后，根据英国航空失事调查局证实，马航MH370班机坠毁于南印度洋。马国首相召开紧急记者会的文告中，没有交代是因为雷达侦测到讯号、还是发现飞机残骸，而只是说了使用前所未有的科技确认了这件事，但是何谓前所未有的最新科技，没有加以解说。Ended in the southern Indian Ocean，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接下来到底会有什么更戏剧化的进展，我已经难以想象，更无法猜测。留学这些年，回家的唯一交通工具是飞机，别无选择。每一次接近五个小时的飞行，登机前多少心里都有些不踏实，却也已经习惯。大马航空的这起事件之后，许多必须出国公干，或者航空人员的家属都会担心需要飞行的这些人。从此害怕坐飞机吗？我想不因此刻意避开。这个事件让大马公民产生许多纠结的情绪。伤心是因为有传言说这是政治阴谋，飞机遭到骑劫，最后是坠落大海。生气政府公布的真相，却没有相关资讯，也不见飞机残骸和尸体，还有这些政治人物处理事情的态度，甚至感到羞耻，因为面对他国的谩骂，除了想要跟着谩骂又做不了什么。就算公布了结果，有一部分的人还是无法接受事实，抱着一丝希望。对我而言至少终于有个结果，不是一颗心被悬在那里，随时被不实的报道和传言牵动情绪。这是我们集体满对的失落，很无奈，就算大马颜面不存，我依然是马来西亚人，荣辱共存。如以量说的：同哀伤、同生气、同羞耻。我们同在一起。

台湾人反对服贸，经过7天，很多台湾人依然坚持守住占领的立法院，而学生试图占领行政院演变成“暴民事件”（对政府而言，这些硬闯行政院的学生们是暴民）/“流血事件”（对试图争取对话和民主的群众而言，这是流血事件）。高雄室友说了几次：很怕睡醒了，台湾就变了，就不是台湾了。睡醒之后，世界会变得更好的情节好比童话故事。睡醒，占领行政院的民众受到警方用水柱和辣椒水对付。回想Bersih 3.0，我和朋友们在自由广场上，同时间，大马的朋友们在吉隆坡街头为我国民主游行。正当快离开广场，收到消息说大马镇暴队用催泪弹和消防水柱对待手无缚鸡之力的民众。身在千里之外，整颗心都沉了。身在任何一国的大马公民，在别人的国度为自己的国家走上街头，都可以安全地回到家。只有在自己土地上的人民被自己的国家伤害，安好的我们，难过得掉眼泪也觉得煽情，多么讽刺啊！我没有深入了解反服贸事件，大概知道诉求是什么。我不懂所谓的革命、政治操弄，我在意的是激情之后，要如何继续监督政府。用这样的日以继夜的方式占领相关单位，抗争到底能持续多久，虽然物资丰富，一旦身体出状况会影响人的意志力。现在政府宣布占领就地合法，无期限，马总统一直不出来面对事件，人民就得继续抗争。虽说可以轮流到现场声援，长时间下来，内外围的人应该会出现疲乏状态，是不是也有其他管道和方法可以同时进行？

人在宝岛，反服贸事件虽然跟我没有切身关系，如此熟悉的情节在眼前，仿佛重现我不在大马的428游行。前些时候对高雄室友说：这些政治人物没有要为我们的进度负责任，只会说是你们一厢情愿把头栽进去的！我只能这样安慰她，其实也安慰自己，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安慰呢？说实在的，资讯爆炸的时代，你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不奢求有人看，就是觉得你也有发言的空间。很多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也许如筠姐姐说这是一个无法相信谁的年代，她还说冷静参与其中，冷静多读一些，亦或索性冷漠对待。反服贸好像跟我没有直接关系，目前冷静看待；被马航事件冲击，但是似乎可以视而不见，两件事好像跟自己没有直接的关联，却也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我想要关掉耳朵，关掉资讯管道，冷漠对待，只是眼泪会掉下来。

马航飞机失联事件发生，朋友N说：能改变什么吗？大概也不会。但若不来点涂鸦，心总是按耐不住，这大概还真是“苦闷的象征”吧。对，自己的进度和国家的进度让我极其苦闷，需要透过文字抒发。然而我想用我的方式做些什么，至少是人文关怀，实际上我也好像做不了什么，太高估自己。我能做得更多的，也许是保持沉默多一些。沉默是不关心／冷漠的等号？我们有权利指责、谩骂、不服。有些事情或许心照不宣；有些事情被告知了还是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世界上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只有对错／黑白，更多的是灰色地带。

当我觉得自己连真伪都无法看清楚时，当某些有意义的事情让我感到困惑，甚至怀疑的时候，需要先停下来深呼吸。我必须理性地活着，继续活着，继续完成我的进度，才能面对这些不从人愿事件的发生。生活还是要继续，地球不会因此停止转动，至少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有能力去帮助有需要的人。深深地祝福罹难者的家属，深深地祝福那些正在为自己未来坚持抗争的大学生们和台湾人民！

随想记录。看见不安

这世界如此崩坏

忽明忽暗的日常

看不见真伪

也不要气馁

感觉疲乏的时候

只管停下来喘息

别试着压抑

请继续哭泣

如果不安

我会借你我的肩

你说那是不萌芽的未来

恐惧是此刻的获得

翻过一页又一页的恶梦

最好的时刻在等待

我亲爱的

我亲爱的

时刻与你同在

记马航失联第15天

台湾反服贸第5天